暮色如血,残阳将整座长安城染成一片金红。城西的醉仙楼上,一个灰衣人独坐窗前,手边搁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。
他叫沈寒衣,一个在江湖上消失了十年的名字。十年前,他是武林盟主最得意的弟子,剑法冠绝天下。如今,他只是一个落魄的酒客,靠替人写书信为生。
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十几个黑衣劲装的汉子簇拥着一个锦衣公子走进来。那公子腰间悬着一把镶满宝石的长剑,神态倨傲。他是新任武林盟主之子,人称“玉面剑客”的赵无痕。

“听说这醉仙楼藏着一坛三十年的女儿红。”赵无痕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,“今日我赵某要定了。”
掌柜面露难色,那坛酒是沈寒衣寄存的。十年前,沈寒衣离开师门时,师父亲手为他埋下的。师父说,等他回来时,师徒二人共饮此酒。
可师父已经死了。死在五年前那场正邪大战中,死在赵无痕父亲的阴谋里。

沈寒衣缓缓起身,铁剑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。赵无痕的手下立刻拔刀相向,刀光森寒。
“想要酒?”沈寒衣的声音低沉如夜风,“先问过我的剑。”
赵无痕冷笑一声,拔剑出鞘。剑光如雪,快若流星。他自恃剑法超群,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。可是当他的剑锋即将触及沈寒衣咽喉时,那柄锈剑突然动了。

没有花哨的招式,没有华丽的剑花。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刺,却恰好穿过赵无痕剑招中唯一的破绽。只听“叮”的一声,赵无痕手中的宝剑脱手飞出,钉在房梁上,剑柄犹在颤动。
“这不可能!”赵无痕脸色煞白,额上渗出冷汗。
沈寒衣收回铁剑,轻轻擦拭剑身上的灰尘。他望着窗外渐沉的夕阳,眼神里有着说不尽的沧桑。

“江湖从来不是靠剑说话的。”他拿起那坛女儿红,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,声音飘散在暮色中,“江湖靠的是心。你的剑太快,快得连自己的心都丢了。”
赵无痕呆立原地,望着那个灰衣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。晚风吹起他的衣袂,他忽然明白,真正的剑客,剑不在鞘中,而在心里。
那坛女儿红,终究没有人喝到。但长安城的暮色里,从此多了一个传说,关于一柄锈剑,关于一颗永不蒙尘的侠客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