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空之下,固力果的喉咙里藏着一片荒原。她唱《My Way》时,声音像被雨水洗过的铁皮,既冷又亮,在元都的废墟上划开一道口子。那座城市没有名字,只有数不清的移民和偷渡客,在混凝土的缝隙里交换着各自的梦。而她的梦,是用歌声换一张真正的身份纸,让喉咙里的那片荒原,能长出属于自己的野草。
燕尾蝶的翅膀,是刺在胸口的那只蝶。它不飞,只是蛰伏在皮肤下面,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固力果说,那是她捡来的名字,也是她丢弃的过去。当青空穿过漏雨的棚屋,照在那只蝶的轮廓上,她便不再是妓女,不再是流民,只是一个在唱片的沟槽里寻找归途的女人。元都的霓虹再亮,也照不亮她眼底那层薄薄的雾。
而燕尾蝶的翅膀,偏偏是脆的。它从蛹里挣出来时,带着血,带着被撕裂的疼。固力果在舞台上唱到最高处,声音忽然裂开一道缝,从那道缝里漏出来的,是元都的夜风,是青空下无人认领的孤儿。她不是没有故乡,只是故乡被碾碎在护照的钢印之下,变成一张模糊的旧照片。
青空还是那片青空。固力果最后把那只蝶烧了,灰烬落在元都的河面上,顺着水流漂向不知名的远方。她终于明白,所谓元都,不过是无数只燕尾蝶在迁徙途中,暂时停靠的枝头。翅膀上的鳞粉被风吹散,剩下的,只有飞过这一件事本身。
歌声落定,青空依旧无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