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的加油站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,焦黑的油枪垂落在地,像折断的骨头。四个人影从浓烟中钻出,为首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沾满暗红色污渍的消防斧,他叫比尔,越战老兵,脸上那道疤比任何军功章都更说明问题。
“前面是医院。”他回头,声音沙哑,“但地图显示,那里有直升机。”
佐伊蹲在废墟旁,撕下袖口布条缠紧小腿上的咬痕,血已经凝固,但皮肤下隐约的黑线还在蔓延。她没说话,只是把猎枪枪管抵住地面,咔哒一声上膛。路易斯靠在墙边喘气,西装领带早不知丢在哪里,他数着弹匣,三个,不够。
弗朗西斯把棒球棍上的脑浆甩掉,骂了一句:“医院?我宁可死在便利店。”
他们穿过满是翻倒车辆的街道,警笛声早已停歇,只有远处传来低沉的嘶吼。医院大厅的自动门半卡在轨道里,里面漆黑一片,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手电筒光束扫过走廊,墙上的血迹拖出长长的痕迹,一直延伸到电梯口。比尔做了个手势,四人背靠背围成圈,缓慢移动。电梯门缝渗出冷气,里面传来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——尖利,反复,像某种信号。
“别按。”佐伊突然开口,但路易斯已经伸手按了下行键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,里面挤满了人——不,是曾经的人。他们穿着病号服,皮肤灰白,眼球浑浊,喉咙里发出干涸的咕噜声。最前面的那个护士,胸口还挂着工牌,指甲缝里嵌着血肉。
枪声炸响。佐伊的猎枪喷出火光,第一排丧尸像麦子一样倒下,但更多从电梯深处涌出。弗朗西斯抡起棒球棍,砸碎一颗头颅,又一颗,血浆溅在他脸上,他咧嘴笑了:“这才像话!”
比尔拽着路易斯往楼梯间冲,铁门撞开,楼梯上密密麻麻的阴影正在蠕动。他们往下跑,脚步踏碎满地碎玻璃,身后追着潮水般的嘶吼。
一楼大厅的天窗漏下惨白的光,直升机旋翼的轰鸣从外面传来,越来越近。四个人冲出大门,停机坪上,一架黑鹰正在启动,螺旋桨卷起尘土和纸屑。
“跑!”比尔吼着,消防斧劈开一只扑上来的丧尸,佐伊回身一枪,打爆了追得最近的家伙的头。路易斯踉跄着爬上舱门,弗朗西斯一脚踹开最后一只扒住起落架的手。
直升机离地,地面上的丧尸仰着头,伸出无数只手臂,像黑色的海浪。佐伊靠在舱壁上,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城市,咬痕处的黑线已经爬到手腕。
比尔递给她一瓶水,她没接,只是望着窗外:“还有下一座城。”
弗朗西斯擦着棒球棍,哼起走调的歌。路易斯闭着眼,手指还在发抖。直升机向北飞去,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四个幸存者身上,也照在下方那片蠕动的大地上。
地面上的嘶吼声渐渐听不见了,但谁都知道,那声音从未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