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红与黑》电影里,于连站在维里埃小城的木桥上,望着教堂的尖顶。他手里的书被风吹动,书页翻飞如白鸽的翅膀。这个木匠的儿子,眼神里燃烧着不属于这个阶层的火焰。
红,是拿破仑时代的军装,是野心家胸前的勋章。黑,是教士的长袍,是通往权力阶梯上最稳妥的暗色。于连在两色之间游走,像一只误入棋盘的麻雀。他背诵拉丁文时嘴唇翕动,那些神圣的经文在他舌尖变成冰冷的工具。德·雷纳尔夫人看见他眼里的光,那光让她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和身份。而玛蒂尔德小姐迷恋的,正是他骨子里那股不肯驯服的野性。
电影最刺痛人的,不是于连最终走向断头台,而是他每一次向上攀爬时,都要先碾碎自己的一部分。他亲吻夫人的手,心里计算着下一步棋;他握住小姐的臂膀,脑子里盘算着另一个阶层的大门。阶级不是一堵墙,而是一张细密的网,每挣扎一次,网绳就勒得更深。
当于连在法庭上说出那句“我出身卑微”,整个审判厅安静下来。他忽然明白,自己用尽所有聪明和伪装,不过是想让那些穿丝绸的人承认他也有灵魂。可他们看见的,永远是一个试图偷穿礼服的木匠儿子。
电影最后,于连的头颅被斩落,红与黑终于在他身上融为一体。那滴血落在泥土里,像一颗被碾碎的种子,再也长不出任何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