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霸王别姬》讲的是两个戏子与一个时代纠缠一生的故事。程蝶衣自小被母亲卖进戏班,在师父的棍棒和“人戏不分”的训诫下,他将“虞姬”演进了骨头里。他认定自己就是虞姬,而师兄段小楼便是他的霸王。舞台上,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,唱尽了英雄美人的悲欢;舞台下,程蝶衣却分不清戏与人生的界限,对段小楼生出一种近乎执拗的依恋。
段小楼却是个清醒的俗人。他懂得在戏里做霸王,在戏外做寻常人。他娶了花满楼的菊仙,过起了柴米油盐的日子。这成了程蝶衣心里最深的裂痕——霸王可以别姬,却怎能别了戏?他恨段小楼的背叛,恨他将戏当成了谋生的手段,更恨自己无法从戏里走出来。
时代的洪流一波波涌来。军阀混战,日本人进城,国民党统治,再到新中国建立。戏还在唱,但看戏的人变了,唱戏的规矩也变了。有人要他们演现代戏,有人批判“封建余毒”,有人砸了他们的行头。段小楼在批斗会上被逼着揭发程蝶衣,为了自保,他喊出了最伤人的话,甚至出卖了菊仙。那一刻,霸王跪下了,虞姬的梦彻底碎了。
多年后,空荡荡的剧场里,两人再次穿上戏服。程蝶衣在最后一次唱“我本是男儿郎,又不是女娇娥”时,终于醒悟——自己终究不是虞姬。他用那把曾为霸王舞过的剑,结束了一生。戏唱完了,时代也过去了,只剩那句“不疯魔不成活”在空气中回响。这大概就是《霸王别姬》讲的什么:一个人把灵魂押在戏上,而戏却随时代散了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