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星也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。
身为金牌经纪人，她带过的艺人哪个不是规规矩矩，偏偏摊上个田心，像个没长大的孩子。那晚杀青宴，田心喝多了，趴在桌上嘟囔着要吃糖葫芦。苏星翻遍整条街，才在巷子尽头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老铺子。冰糖裹着红果，在路灯下亮晶晶的，她揣在怀里往回跑，风灌进领口，却一点不觉得冷。
后来田心红了，红得发紫，紫得晃眼。苏星站在片场角落，看他对着镜头笑，看粉丝尖叫着喊他的名字。她突然想起那个夜晚，自己跑得气喘吁吁，把糖葫芦递过去时，田心迷迷糊糊抬起头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星姐，”田心说，“你对我真好。”
苏星当时没接话，只是把糖葫芦塞进他手里。后来她无数次回想那一刻，觉得自己大概从那时起就不太清醒了。娱乐圈的规则她比谁都懂，经纪人跟艺人之间，隔着的何止是身份，还有一堆合同、通告、公关稿。她见过太多人栽在这上面，也以为自己足够理智。
直到那天庆功宴结束，田心在电梯里突然握住她的手。走廊的灯忽明忽暗，他的指尖微微发烫，声音却轻得像怕惊动什么：“苏星，我能不能不当你的艺人？”
她抽回手，电梯门开了。外面镁光灯闪烁，记者们举着相机涌上来。苏星退后半步，让田心走在前面。他回头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她懂，却又不敢懂。
后来苏星递了辞呈。田心问她为什么，她说：“因为我是你的经纪人。”这句话说得平静，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心里有什么东西怦然一动，又怦然碎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