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国荣电影-霸王别姬-阿飞正传-春光乍泄

第一次看张国荣的电影，是《霸王别姬》。程蝶衣站在戏台上，唱“我本是男儿郎，又不是女娇娥”。他的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，像是被困在某个不属于自己的壳里。后来他成了虞姬，拔剑自刎的那一刻，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叫“不疯魔不成活”。张国荣演的程蝶衣，把一个人的执念和破碎都揉进了骨头里。戏里戏外，他都活得太认真，认真到让人心疼。

《阿飞正传》里的旭仔完全不同。他叼着烟，对着镜子跳舞，说自己是一只没有脚的鸟。这种鸟只能一直飞，飞累了就在风里睡觉，一辈子只能落地一次，那就是死的时候。张国荣演这种浪子，骨子里透着一种懒洋洋的颓废。他让女人爱他，又推开她们，仿佛自己也不明白想要什么。最后他在火车上被人打死，那只无脚鸟终于落了地。我总觉得，旭仔的孤独比程蝶衣更冷，因为程蝶衣至少还有戏，还有段小楼，但旭仔什么都没有。

到了《春光乍泄》，张国荣又变了。他演何宝荣，一个任性的、爱闹脾气的男人。他和黎耀辉去阿根廷看瀑布，结果迷了路，两个人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小房间里反复争吵和好。何宝荣总是说“不如我们从头来过”，每次听到这句台词，我都觉得心被揪了一下。张国荣把那种依赖和不安演得特别真，他窝在沙发上抽烟，或者赖在床上不肯起来，像个孩子一样索取爱。后来黎耀辉走了，何宝荣一个人抱着他的毯子哭，我才发现，原来他比谁都怕孤独。

这三部电影，三个角色，都是张国荣。但程蝶衣、旭仔、何宝荣，他们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，谁也不像谁。张国荣演戏，从不重复自己。他把自己揉碎了，塞进每一个角色的皮肤里，让他们活过来。有时候我想，也许不是他演得好，而是他本来就懂得那些人的痛苦和渴望。他把自己的某一部分，留在了电影里。

现在再看这些老片子，画质已经有些模糊了，但张国荣的脸还是那么清晰。他笑的时候，眼睛里有光；他哭的时候，整个世界都跟着暗下去。有些演员是演什么像什么，但张国荣是演什么，什么就是他。他的电影还在这里，只是人已经不在了。每次看完，总想叹一口气，却不知道为谁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