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影《围城》里,方鸿渐的婚姻困境,像一锅慢炖的温水,起初不觉得烫,等意识到时,早已没了跳出去的力气。他与孙柔嘉的结合,并非轰轰烈烈的爱情,更像是一场半推半就的合谋。两人在去三闾大学的路上渐渐走近,旁人起哄,自己也就顺着台阶下了,仿佛婚姻是件到了年纪就该完成的任务。
婚后的日子,琐碎得像掉在地上的米粒,一粒两粒不觉得,积多了就硌脚。方鸿渐在报馆的工作不顺心,孙柔嘉在姑母的工厂里也不如意。两人回到家,话里话外都带着刺。他想争口气,却总被现实压得抬不起头;她想有个依靠,却发现对方连自己都站不稳。他们吵的从来不是大事,是谁多洗了一只碗,是谁说话的语气重了,是谁又提了那位“赵辛楣”。这些鸡毛蒜皮,像一把钝刀,来回拉锯,伤口不大,却总也好不了。
最让人心凉的是,他们连吵架都吵不出个所以然。方鸿渐说不过孙柔嘉,就摔门出去,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。孙柔嘉呢,哭一场,第二天照样上班。两人之间,隔着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。婚姻变成了一个笼子,外面的人想进去,里面的人却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。
电影末尾,方鸿渐独自走在空荡荡的街上,钟声敲响,回荡在夜色里。那一刻,他大概明白了,围城困住他的,从来不是婚姻本身,而是那个既不甘心又无力挣脱的自己。他想要的,是体面,是尊重,是被人看得起,可这些东西,在婚姻的琐碎里,早就被磨成了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