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,老旧的公寓楼里只有走廊尽头那盏灯还亮着。林静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,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着她有些苍白的脸。五天前,她开始接到同一个号码的来电——来电显示是母亲的名字,可母亲已经去世三个月了。

第一次接通时,电话那头只有沙沙的电流声,像老式收音机调频失败的杂音。她以为是谁恶作剧,挂断了。可第二天同一时间,电话又响了。这一次,她听到了呼吸声,很轻,很均匀,带着某种潮湿的黏腻感。她颤抖着问了一句“谁在那里”,对方却挂断了。
她报了警,警察查了号码,是个空号。换了手机,换了号码,可第三天晚上,同样的来电依旧准时响起。屏幕上的名字清清楚楚,是母亲生前用过的那个手机。她咬咬牙再次接起,这一次,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渗出来:“闺女,别回头。”那声音像生锈的铁片互相摩擦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。

林静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。她僵在沙发上,不敢动,也不敢回头。身后是黑漆漆的卧室门,门缝里似乎有一丝更深的阴影。她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,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,最终只留下一句:“有些电话,别接。”
第四天,她没有接。手机在茶几上震动,屏幕亮起又暗下,反复了十几次。最后一次,手机自动接听了,免提里传出那个声音,这次带着明显的笑意:“你躲不掉的。我已经在门口了。”几乎同时,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,咔哒,咔哒,像有人在用钥匙反复试探。

林静冲到门边,反锁,又搬来椅子顶住。她透过猫眼往外看,走廊空无一人,只有那盏灯在闪烁。手机又响了,她接起来,听到对方说:“别费劲了,我就在你心里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哼唱童谣的声音,那是她小时候每晚睡觉前都会听的曲子。林静蹲在地上,抱着膝盖,终于崩溃地哭了出来。
第五天,她主动拨打了那个号码。电话接通,她没有说话,只是听着。许久,对面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,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平静:“你终于学会接电话了。记住,下次响铃时,不要害怕,那只是我换了一种方式陪你。”说完,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,只剩下忙音。

从那以后,林静每晚都会接到那个电话。她不再害怕,只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会轻声说一句:“妈,我想你了。”电话那头没有回应,只有均匀的呼吸声,像深夜里最温柔的陪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