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打在事务所的玻璃上，像无数条细小的银蛇。马洛把脚跷上那张旧橡木桌，烟灰缸里堆满了昨天的烟蒂。他盯着对面墙上那幅褪色的海报，一个金发女人正对着镜头微笑，眼角却藏着阴影。门铃响了第三遍，他才慢吞吞地起身。
进来的女人穿着一件过时的貂皮大衣，领口沾着水珠。她摘下墨镜，露出一双疲惫的灰蓝色眼睛，妆容精致却盖不住眼底的血丝。她说她叫艾琳，丈夫失踪了三天，最后一次出现在码头区的“蓝猫”酒吧。马洛注意到她说话时右手无名指轻轻摩挲着皮包扣，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“你丈夫欠了谁的钱？”马洛问。艾琳的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有回答，只是从包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照片，上面是个穿白西装的男人，站在一辆老式敞篷车前。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，像是电话号码，但少了一位。
马洛送走她后，拨通了老搭档的电话。半小时后，他站在“蓝猫”酒吧的霓虹灯下，雨水顺着帽檐滴落。酒吧里弥漫着廉价威士忌和汗水的味道。酒保是个秃顶的胖子，看见马洛就摇头。马洛把照片推过去，胖子眯着眼看了很久，忽然用拇指点了点吧台角落，那里刻着一个极浅的“K”字。
凌晨三点，马洛在码头仓库找到了那辆敞篷车，座椅上有一枚银色袖扣，内侧刻着“E.M.”。他蹲下身，发现车底有一小片干涸的暗红色痕迹。手电筒的光扫过水泥地，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水边。远处传来汽笛声，浓雾中一艘货轮正缓缓驶离。
马洛回到事务所时，天已经微亮。他翻开电话簿，找到那个少一位的号码，拨了十几次，每次都是忙音。最后他试着在末尾加上“0”，电话接通了，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：“你找到她了？”马洛沉默片刻，挂断电话。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，忽然想起艾琳离开时，那双灰蓝色眼睛里闪过的一丝冷笑。他烧掉那张照片，把袖扣扔进抽屉深处。有些谜底，还是沉在雾里比较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