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部老电影里,多萝西的裙子是蓝白格子的,但整座翡翠城却是绿色的。不是那种新叶的嫩绿,而是像老式玻璃汽水瓶,透着沉沉的、发亮的光。我小时候总在想,那城里的人是不是连皮肤都染上了绿意,后来才明白,那不过是他们戴上了绿色的眼镜,好让整座城市看起来更符合“翡翠”的名号。
多萝西穿着那双红宝石鞋,走在翡翠城的街道上,鞋跟敲在石板路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她其实并不想要什么魔法,她只是想念堪萨斯那片灰扑扑的草原,想念婶婶厨房里飘出的玉米面包的焦香。可命运偏偏把她卷进这场色彩的漩涡里,让她遇见了没有脑子的稻草人、没有心的铁皮人和胆小的狮子。
稻草人说自己笨,却总在关键时刻想出办法;铁皮人说自己冷,却为一只小田鼠哭得锈住了关节;狮子说自己怕,却为了救多萝西扑向那只怪物。他们一路走,一路寻找自己以为缺失的东西,最后才发现,那些东西早就长在他们身上了。
多萝西最后终于回家了,她抱着小狗托托,站在黑白滤镜的堪萨斯平原上,却觉得眼前比任何时候都要鲜艳。原来翡翠城的绿色,不过是一个温柔的谎言,而真正的魔法,是她一路上学会的,如何用一颗心去感受。
那部电影我看了很多遍,每次看到最后,多萝西说“没有任何地方像家一样”时,我都会沉默一会儿。也许我们每个人都是多萝西,在绿色的城里迷路,在红色的鞋子里奔跑,最后才发现,我们要找的,不过是那个出发时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