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伍站在镜子前,指尖轻轻划过那张陌生又精致的脸。医生说过,恢复期要三个月,但他只有三周。警队给他的命令很简单——整容,混进那个以选美为幌子的犯罪集团。
镜子里的女人笑起来很美,像橱窗里最贵的瓷娃娃。阿伍记得自己原本的模样,圆脸,单眼皮,鼻梁上还有几颗雀斑。现在这些都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。他试着扯动嘴角,发现连微笑的弧度都被精心设计过。

选美大赛的后台充斥着香水和发胶的味道。阿伍穿着镶满水钻的礼服,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,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。他注意到角落里有个戴墨镜的男人,正盯着参赛者的行李袋。那是他这次的目标——一个专门拐卖参赛女性的团伙头目。
“你叫阿丽?”一个甜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阿伍转身,看见另一个参赛者正冲他笑。那姑娘眼睛亮晶晶的,完全不知道这个比赛背后藏着什么。阿伍突然觉得喉咙发紧,他想起警校毕业时教官说的话——有时候,你要先变成另一个人,才能保护原来的那些人。

第三天的晚宴上,阿伍终于等到了机会。墨镜男人把一杯酒递给一个落单的女孩,动作自然得像在递一朵花。阿伍端着酒杯走过去,高跟鞋在光滑的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。他笑着,用那张精心设计过的脸笑着,心里却在默数——三、二、一。
当他的手扣住男人手腕时,后台的灯光突然全亮了。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进来,像潮水漫过沙滩。阿伍看见那个落单的女孩惊恐地睁大眼睛,而他自己的脸在反光玻璃上模糊地映出来——那已经不是他的脸了,但又确实是他。

后来,阿伍在报告里写:“美丽是一道密令,但密令背后是人心。”他摸了摸自己的脸,触感很真实,像每一个清晨醒来时那样。他知道,总有一天他会换回原来的样子,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——比如他看世界的眼神,比如他握枪时更稳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