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的万圣节,镇上的南瓜灯比往年多了一倍。每一扇窗户里都透出橘黄色的暖光,但那种温暖只属于活人。我站在街角,看着孩子们穿着廉价的塑料斗篷,拖着扫帚奔跑,他们的笑声被风撕碎,散落在枯叶堆里。
我记得那部电影,老旧的录像带,封面上的南瓜灯咧着歪斜的嘴,眼窝处渗出暗红色的蜡油。放映机咔咔作响,画面里的人影总是慢半拍。面具杀手的脸是惨白的橡胶,眼睛是两个黑洞,没有表情,却比任何鬼脸都更让人窒息。他从不奔跑,只是走,一步一步,踩过满地的南瓜碎片,靴子碾碎那些还在燃烧的蜡烛芯。

电影里的主角总以为躲进房间就安全了。他们锁上门,蜷缩在床底,听着门板外传来缓慢的呼吸声。然后镜头拉近,那个白色面具的轮廓出现在门缝里,一动不动,像是等了很久很久。最恐怖的不是他突然破门而入,而是他永远站在那里,等你终于忍不住抬头,才发现他其实一直都在看着你。
我关掉电视,窗外的笑声已经消失了。街道上只剩下那些被遗忘的南瓜灯,有的已经熄灭,有的还在风中摇晃,像是垂死者的呼吸。我拉上窗帘,却听见后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很轻,很慢,像是踩在落叶上,又像是踩在湿漉漉的泥土里。

我告诉自己那只是邻居家的猫,或者是一根被风吹断的树枝。但当我转过身,看到窗户玻璃上倒映出的影子——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身影,手里握着一把微微反光的刀,正安静地站在我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。它没有动,只是那样站着,面具上的两个黑洞对准我的后脑勺。
那一刻我明白了,真正的恐怖不是突然的尖叫,而是漫长的等待。就像那部老电影里,杀手从不追逐,他只会在你终于敢回头的时候,轻轻地,慢慢地,把面具贴近你的脸。

第二天清晨,警察在后院的南瓜田里发现了一具尸体,脸上盖着一个被踩扁的南瓜灯。而我的录像带,不知何时,又多了一卷新的。封面上没有字,只有一张白色面具的照片,眼窝处滴着新鲜的蜡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