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青云山巅的七脉会武刚刚落下帷幕。张小凡独自坐在虹桥边,指尖摩挲着那根烧火棍,棍身传来温热,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。他抬头望向天际,月光被一层薄云遮掩,山风拂过林梢,沙沙作响,仿佛有无数细语在耳畔低吟。
忽然,一道幽蓝的光芒从远处亮起,起初只是萤火般微弱,转瞬之间便如潮水般铺展开来。张小凡站起身,看见那光芒中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楼阁,与青云门的建筑截然不同,檐角挂着风铃,无风自动,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。他记得师父说过,那是南疆古巫族的遗迹,早已在百年前湮灭于一场浩劫之中。

“那不是幻象。”身后传来陆雪琪清冷的声音。她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,天琊剑尚未归鞘,剑身映着那奇异的光芒。张小凡回头,看见她眼中映出的光影,竟有一丝罕见的迷茫。
光芒继续蔓延,将整个青云山笼罩其中。张小凡看见已故的师父田不易站在草庙村旧址前,手里还端着那碗他最爱喝的酒;看见碧瑶撑着竹伞从雨中走来,嘴角挂着那个熟悉的、带着三分戏谑的笑容;看见年幼的自己蹲在大榕树下,用树枝在地上画着永远画不完整的符咒。

“这些是梦吗?”他低声问。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烧火棍上的光芒越来越亮,与那片幽蓝交织在一起,将他整个人包裹进去。张小凡闭上眼睛,感觉到身体变得很轻,像是被风托起,又像是沉入深水。他听见风声、雨声、剑鸣声、诵经声,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,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
当光芒散去时,虹桥还是那座虹桥,月光依旧清冷。但张小凡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。他握紧烧火棍,站起身,朝大竹峰的方向走去。身后的草丛里,一片枯叶被风吹起,在空中打了几个旋,最终落在地上,无声无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