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的夏天,意大利的阳光把托斯卡纳的橄榄树晒得发亮。电影里的女孩叫露西,十九岁,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站在庄园的台阶上,裙摆被风吹起来,像一朵刚开的栀子花。她手里握着一封没有寄出的信,信纸的边缘已经被汗浸得发软。
庄园的主人是个沉默的雕塑家,手指上沾着石膏粉,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东西。露西每天下午都会溜进他的工作室,看那些半成品的石像。石像的眼睛都是空白的,没有瞳孔,却好像一直在注视她。她蹲下来摸石像的脚踝,手指沿着大理石的纹理往上走,那种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母亲的梳妆台。
有一场戏我记得很清楚。露西在午后的光线里脱掉裙子,跳进庄园的泳池。水是那种蓝得发绿的颜色,她的身体在水里晃动着,像一条银色的鱼。雕塑家站在二楼的窗口,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他没有动,只是看着。那个画面没有任何声音,只有水波拍打池壁的声响,和蝉鸣混在一起。
后来露西发现,雕塑家一直在雕一尊女人的身体,那身体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锁骨和腰线。她问他,这是谁?他没有回答,只是把凿子放在她手心里,让她的手握住工具,带着她的手在石头上划出第一道痕迹。石粉飘起来,落在她的睫毛上,她眨了眨眼,没有躲开。
电影里没有太多对白,更多的是呼吸声、布料摩擦的窸窣声、石头被敲击的叮当声。那些声音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一起,把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近。露西的母亲曾经是雕塑家的情人,这个秘密像一颗埋在花园里的种子,迟早要破土而出。
夏天结束的时候,露西走了。她走之前把信塞进石像空白的眼眶里,那封信里写着她从未说出口的话。雕塑家后来把那尊石像的眼睛凿了出来,信纸掉在地上,他没有捡。他只是继续雕下去,把石像的嘴唇雕成微笑的样子,那微笑很像露西跳进泳池前回头看他的表情。
偷香这个片名,偷的不是花香,不是身体,是那些在阳光下无处安放的凝视,是石头里藏着的温度,是一个十九岁的女孩用夏天换来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