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的钟声刚过,城市陷入沉睡,只有街角那家老旧的电影院还亮着昏黄的灯。这是夜色电影的午夜场,放映的是一部悬疑片。
影院里稀稀落落坐着七八个人,彼此隔着空位,像散落在黑暗中的孤岛。银幕上,一个男人在雨夜驱车前往一座孤岛上的别墅。车灯切开浓稠的夜色,雨刷机械地摆动,刮去一层又一层雨水,却刮不去观众心头渐渐聚拢的疑云。
男人走进别墅,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。大厅里空无一人,壁炉里的火却烧得正旺。他喊了几声,只有回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游荡。镜头缓慢地扫过墙上的照片,每一张人脸都被刻意划去,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这时,楼上传来一声轻响,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拖动。
观众席上有人调整了一下坐姿,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银幕上的男人犹豫片刻,开始沿着旋转楼梯向上走。木质楼梯在脚下呻吟,每一级台阶都像在诉说什么秘密。二楼的走廊很长,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门,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。
男人推开门,房间里空无一人,但桌上放着一封信。他拿起信,镜头给了信封一个特写——上面写着他的名字,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就。他拆开信,脸色骤变。观众看不清信的内容,只能看到他的瞳孔在灯光下急剧收缩。
银幕突然黑了。影院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。几秒后,画面重新亮起,男人已经倒在血泊中,而镜头缓缓上移,对准了天花板上的一面镜子。镜子里,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正俯视着一切。
散场时,观众们沉默地走出影院。夜风很凉,街灯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电影院,那盏昏黄的灯已经熄灭了,整栋建筑融进了夜色里,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