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,码头仓库的铁皮屋顶被敲得噼啪作响。
阿成蹲在堆满木箱的角落,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过滤嘴,他也没掐掉。对面三层阁楼的窗户亮着灯,那是虎哥的办公室。按照计划,今晚虎哥要和越南人交易一批货,这笔买卖够他吃十年牢饭。阿成在这里盯了三年,从最底层的马仔熬到虎哥信任的左右手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对讲机里传来队长的声音:各组就位,等目标交接时行动。阿成把烟头摁灭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刚站起来,仓库大门突然打开了。虎哥的贴身保镖阿彪走出来,径直朝阿成藏身的方向走来。阿成心里一紧,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枪。阿彪在离他五米的地方停下,掏出打火机点了根烟,火光映亮了他半边脸,面无表情。
阿成松了口气,继续屏息观察。阁楼的灯灭了,虎哥带着两个手下走出来,手里拎着一个黑色手提箱。他们走到仓库中央,越南人的车也到了。双方握手,箱子打开,一沓沓美钞码得整整齐齐。越南人验完货,点了点头。
就是现在。阿成深吸一口气,正准备发信号,一声枪响划破雨幕。越南人应声倒地,子弹从仓库二楼射来。虎哥反应极快,一把抓起箱子就往货柜后面躲。阿成来不及多想,拔枪朝二楼射击,同时大喊:虎哥,这边!

枪声炸开了锅。虎哥的手下和越南人剩余的保镖乱战成一团,子弹在仓库里横飞,打在铁皮上溅起一串串火花。阿成冲到虎哥身边,护着他往侧门撤退。虎哥喘着粗气,拍着阿成的肩膀:好兄弟,回去给你升职。
阿成没有说话,只是点点头。他带着虎哥穿过几条小巷,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废弃的修车厂。虎哥靠在一辆报废的汽车上,掏出手机想打电话,却发现没有信号。他抬头看向阿成:这里安全吗?
安全。阿成说,声音很平静。他掏出警官证,亮在虎哥面前。虎哥的笑容僵在脸上,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。他慢慢举起手里的箱子,苦笑了一声:三年,够能忍的。

远处传来警笛声,由远及近。阿成把枪收回枪套,看着虎哥把箱子扔在地上,双手抱头跪了下去。雨还在下,顺着阿成的脸颊往下淌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