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场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，她忽然分不清自己是在演戏，还是在过另一种人生。
那场吻戏拍了七遍。导演总说眼神不对，说她的抗拒太真实，说他的靠近太刻意。第七遍的时候，他捏着她手腕的力道忽然轻了，轻得像是在试探一件易碎品。她抬眼撞上他的目光，那双眼睛里没有剧本里的深情，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疼惜。她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剧本上没写这个。
收工后，他坐在化妆间角落里抽烟，烟灰缸里堆了七八个烟头。她走过去，他抬头看她，嘴角扯出一个笑，说：“刚才那场戏，我好像有点过了。”她没接话，只是从包里掏出一盒润喉糖放在他面前。他嗓子不好，拍哭戏的时候总是硬撑，这是她第三次撞见他偷偷吃止痛药。
杀青宴那晚，所有人都喝多了。有人起哄让他们再演一遍电影里最经典的告白场景。他端着酒杯站起来，灯光打在他脸上，明明灭灭的。他忽然认真地看着她，说了一句剧本里没有的台词：“如果这不是电影，你会不会答应？”
全场安静了三秒，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。她笑骂他喝醉了，低头喝酒的时候，眼泪掉进了杯子里。没人看见，只有他看见了。
后来电影上映，那场告白的戏份被剪掉了。导演说太真了，真得不像电影。可只有他们知道，有些戏，演着演着就变成了真的。只是电影会散场，而他们谁都没敢先开口问——散场之后，还能不能继续演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