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菲在《重庆森林》里演的那个女孩，阿菲，总让我觉得她不是演出来的。她穿着白背心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在快餐店里擦玻璃，耳机里放着很吵的音乐，摇头晃脑的，好像整个世界都跟她没关系。可你仔细看她的眼睛，会发现她什么都看见了，什么都记得。 电影里的阿菲喜欢上了一个警察，编号663，梁朝伟演的。她偷偷拿了他家的钥匙，每天趁他不在的时候去他家，帮他打扫卫生，换掉他喜欢的金鱼，把肥皂换成新的，还把他床头的玩偶都换成了自己的玩具。她做这些事的时候，脸上有一种很专注的神情，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，又像是在玩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游戏。
最打动我的镜头是她在663家里，穿着他脱下来的衬衫，光着脚在地板上跳舞。那件衬衫对她来说太大了，袖子垂下来，像两只翅膀。她转着圈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灰尘在光线里飘浮。那一刻，她不是王菲，也不是阿菲，就是一个偷偷喜欢着别人的普通女孩，心里装满了说不出口的秘密。 后来663发现了她来过，他没有生气，反而开始留意她留下的那些痕迹。他买了新的金鱼，把肥皂换回来，甚至开始听她喜欢的歌。他们之间没有太多对话，却好像什么都懂了。
电影最后，阿菲去了加州，663在快餐店等她。他拿着一瓶罐头，说，如果她回来，就带她去加州的阳光里。可是阿菲回来的时候，他却在经营着那家快餐店，穿着围裙，像当年她擦玻璃一样擦着柜台。他们彼此看了一眼，笑了。 王菲演这个角色的时候，大概二十六七岁，那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装了星星。她让我相信，真的有人可以那样喜欢一个人，什么都不说，只是远远地看着，悄悄地靠近，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最深的喜欢。那种喜欢，干净得像加州的海水，又温柔得像香港午后的风。
